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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米:爱情带着一把刀而来

时间:2019-11-04 08:12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查看:  
内容摘要:1207年9月30日,鲁米出生于阿富汗马扎里沙里夫以西的一个名叫巴尔赫的小镇。当时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正在西征,鲁米一家搬过好几次家,到过沃克什(Waksh,现在的塔吉克斯坦)、撒马尔罕、大马士革,最后在科尼亚(安纳托利亚中部高原)定居。鲁米结过两次婚

  1207年9月30日,鲁米出生于阿富汗马扎里沙里夫以西的一个名叫巴尔赫的小镇。当时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正在西征,鲁米一家搬过好几次家,到过沃克什(Waksh,现在的塔吉克斯坦)、撒马尔罕、大马士革,最后在科尼亚(安纳托利亚中部高原)定居。鲁米结过两次婚,他的第一任妻子古哈尔可敦年轻时就去世了。她生了两个孩子,苏丹维莱德和安拉尔丁。鲁米和他的第二任妻子基拉可敦也生有两个孩子,儿子莫扎夫和女儿梅克里。

  鲁米生活中最大的谜,当然是夏姆士大不里士,那个令人惊讶而又古怪的云游僧,他有着沙漠之风的魅力。他曾跪倒在地,祷告要有一个和他有同样见地的同伴。一个声音说道,“你会为此而付出什么?”“我的头。”“科尼亚的贾拉鲁丁就是你的挚友。”他后来说,当他找到鲁米,鲁米刚刚准备好接受他的秘密。但人们分不出,鲁米和夏姆士,他们到底谁是老师,谁是弟子。

  对于鲁米,外在的形式之美是聆听者的一种自然反应。玫瑰绽放,是因为它听到了什么。柏树长得高大挺拔,是因为爱的秘密在向它低语。优雅的语言因回应而来。在创造之前有一个问题:“难道我不是你的主人?”[1]即刻的回答是:“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身在此地、在三千亿个星系之中的原因。

  我有一个朋友,她想要知道我在和谁约会,我爱上了谁,她会问:“你在和谁说话?”深厚的友谊会把人们引向爱和信任,引向眼睛、声音、心灵的神秘行动。

  鲁米想知道:你能看见这些逃亡者吗?他们已经摆脱了个性而进入了真正的自性。他庆祝这些逃亡者的自由、他们的友谊如何消融于一切之中:无论任何人说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

  狄更生说:我居于无限可能之中,一个家,胜过散文。她的诗歌所生长的地方,就是密谈。

  我居于无限可能之中, 一个家,胜过散文, 有更多数不清的窗户, 更高超,那些门。 它的房间,像雪松, 目光无法穿行。 倾斜的天空 是它永恒的屋顶。 它的访客,最高贵。 它的用处,是这样: 用我张开的小手 收集天堂。[2]

  她描述的是鲁米和夏姆士四周的旷野,他们静修的房子里充满天空和呼吸,以及与最高贵的访客的笑谈。爱,没有对象;对话,没有主题;看,没有景象;光线层层相叠,充满了纯粹的可能性。

  鲁米的爱情诗并不属于我们所熟悉的领域,是对济慈和惠特曼、雷克斯罗特、金内尔、布莱、格里利、杰克吉尔伯特诗歌中所庆祝的世俗和性的超越。鲁米的爱是超越性的,因而在我们看来,也许并不如此美丽。鲁米更少沉迷、更少感性,比方说,与雷克斯罗特的午后爱情诗的这些诗句相比(《当我们和萨福在一起》):

  停下阅读。往后靠。给我你的红唇。 你的优雅,像睡眠一样美丽。 你贴着我,仿佛波浪 在睡眠中荡漾。 你的身体在我头脑中展开 就像一个多鸟的夏天; 不像是一个身体,不像是一个独立的东西, 而像雨云,盘旋在 整个世界的所有事物之上。

  苏非说,有三种与奥秘相处的方式:祷告,然后进一步,冥想,再进一步,对谈——他们称为密谈的神秘交流。

  [1]真主和人类之间达成的最初协议被称为Alast。这是一段简短的对话。真主用阿拉伯语问:“难道我不是你的主人?”鲁米把这个问还未被创造出来的人类的问题听成一曲音乐,它开启了人类的意识之舞,那个彰显存在的即刻回答:“是!”

  [2]对于这首诗可以有多种解读,诗人更像是在描述她的诗歌世界。——译者注

  为什么要问行为的问题,当你就是灵魂, 你就是看见临在的方式! 并且,你和我们在一起! 你有什么可担忧? 你也可以从你的词汇中 释放几个词语。 为什么、如何和不可能。打开 你唇舌的牢笼, 让它们飞走。 我们出生,都出于 偶然,但这流浪的商队 会搭建完美的营帐。 忘记这里和那里、 种族、国家、宗教、 起点和终点的种种废话。 你是灵魂,你是爱, 不是一个精灵、天使或人类! 你是一个 神人或人神! 现在,别再问更多 关于我们在这里做什么的问题。 如果你想要的是 可见的世界所能给你的, 那你就是一个雇工。 如果你想要 看不见的世界, 那你并没有活出你的真理。 这两个愿望都很愚蠢, 但你会得到原谅,因为你忘了 你真正想要的 是爱之困惑的喜悦。

  悲痛越深,爱就越光彩夺目。我们会思念朋友。恋人的眼泪才是真正的财富。我朋友约翰席怀特曾经说,真正的悲剧是,当有人离开这个世界,你却无动于衷。悲伤的缺失、不去感受悲伤,这对鲁米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名叫《强烈的恩宠》。这是拉姆达斯的传记片,更多是讲述他中风的经历。电影着重于用各种最严酷的悲剧来开启心灵,帮助我们找到自己意识中至关重要的核心——灵魂。在电影快要结束时,拉姆达斯听一名年轻女子讲述她在梦中见到她被人杀害的恋人。她的恋人死了几个月之后,她第一次见到他出现在自己梦里。她朝他叫道:“你去了哪里?!”他说道:“听,我们所拥有的爱情是多么神奇,但与你所面对的、将要到来的爱相比,只是小菜一碟。当这样的爱来临时,我会成为它的一部分。”拉姆达斯说道:“味道好极了。”

  拉姆达斯心醉神迷地品尝着那个死去的男友所说的真理。没有占有欲,没有对过去的执着。悲伤打开了我们的心扉,于是我们就能接受更多的爱,而新爱和旧爱会一起奇迹般地扩展。这真是一部难能可贵的电影,散发出觉者的爱的芬芳。

  你让大地和天空哭泣, 内心和灵魂充满悲伤。 在存在和非在中,没有人 可以取代你。天使和先知 都感到悲哀,我心中的这份悲伤 已夺走了我对语言的味觉, 所以,我说不出 我与他离别的滋味。内在王国的 屋顶已经坍塌! 当我说出你这个字,我的意思是 一百个宇宙。 倾倒悲伤之水,或暗自 在心中流泪,不管是肉眼 还是灵魂之眼,昨天我看见 所有这些,都流出来寻找你, 你却不在这里。 萨拉丁,那只光明的火鸟 像箭一般离去,而现在, 弓却在颤抖,呜咽。 如果你知道如何流泪, 那就为萨拉丁哭泣。

  朝着对过去的悲伤,你举起一面镜子, 就会照见你勇敢工作的所在。 怀着最坏的打算,你端详;相反, 其中却是你一直期盼的笑颜。 你的手张开,合拢,又张开,又合拢。 如果始终握紧拳头,或一直张开, 它就会麻木。 你最深的临在,就在每一个小小的 收缩与扩张之中, 两者达成精美的平衡,就像鸟儿的双翅 协调一致。

  爱情带着一把刀而来,而非 一个害羞的问题,也不是 对它名声的恐惧! 我公正地谈论这些事,同样公正地 接受它们。爱情是一个疯子, 执行着他疯狂的计划,撕扯下他的衣服, 在山中奔跑,喝着毒药, 现在,安静地选择寂灭。 一只小小的蜘蛛,想要包住 一只巨大的马蜂。想要让蛛网覆盖 穆罕默德睡觉的山洞!有爱的故事, 也在爱中寂灭。 你一直在海边行走, 提起你的长袍,不要让海水沾湿。 你必须赤身潜入水下,越潜越深, 再深一千倍!爱总是向下流动。 大地臣服于天空,承受 到来的一切。告诉我,大地会不会 因这样的臣服而变得更糟? 不要用毯子蒙住鼓! 完全揭开。让你灵魂的耳朵 聆听绿色圆顶热情的低语。 让你的衣袍解开。 在这份崭新的爱中颤抖, 它超越天上地下的一切。太阳升起, 但黑夜从哪条路离开?我不再开口。 让灵魂发言 用一张脸的静默。

  有一种势不可挡的与神性接触的方式,人们称之为酣醉。酒肆是一个分享神秘经验的地方,相对而言,教堂则是一个接受信念的地方,有时甚至不加置疑(尽管教堂有时也会变成酒肆)。酒肆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地方。在这里,一个人会和大家一起疯狂。这里的美酒并不是澳大利亚的梅洛葡萄酒,而是分享到处流淌的临在感。一个人的头顶会炸开。疯狂的恋人马杰侬看见蕾拉的狗,并会昏倒。

  酒肆并不是一个人们可以在其中生活的地方。人们去那里夜祷,然后回家。这是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臣服状态,最终会迎来清明的黎明。酒肆里的神秘家必须“超越真主的势不可挡的酣醉,并达成清醒和清明,于是,冥思就得以恢复”。(出自Perfume of the Desert一书)在酒肆中,一个人同时既是缺席的,又是在场的。祝奈[1]说,有一种清醒,包含了所有的酣醉,但没有哪一种醉酒包含所有的清醒。在这里,有疯狂的舞蹈,有突然的顿悟,身体的危险,以及酒醉的胡言乱语。走一步,犯错。将军。而面纱上的图案在这里变得迷人,挂毯上描绘着漫长的充满激情的故事,讲述着分离之苦、欲望的折磨、西方世界的爱情。

  一行禅师在讲解《心经》时说过一个精彩的故事:善与恶如何只是看似相互对立。实际上,它们是在心灵的酒肆相遇的老友。

  有一天,佛陀端坐在山洞中,弟子阿难站在洞口。突然,他看到恶魔摩罗来了。摩罗径直走到阿难面前,说他想要见佛陀。

  阿难说:“你为何来此?在菩提树下,你已被佛陀打败了。走开!你是他的敌人!”

  摩罗笑道:“你是说,你的老师告诉你他有敌人?”这句话让阿难很难堪。他进洞告诉佛陀,摩罗求见。

  “是吗?他真的来了?”佛陀出洞亲自迎接摩罗。他鞠了一躬,然后热情地握住摩罗的手。“你怎么样?一切可好?”

  他们坐下来喝茶,摩罗说道:“事情一点都不顺利。我对自己是一个恶魔感到厌倦了。你必须说让人猜不透的话,你做什么事都必须心狠手辣。这一切都让我厌倦了。但最糟糕的是我的弟子们。现在,他们都在谈论社会正义、和平、平等、解放、非二元、非暴力等。我把他们都交给你算了。我不想做恶魔了。”

  佛陀同情地听着。“你以为做佛陀很有趣吗?我的弟子们把我从来没说过的话说成我说的。他们建立富丽堂皇的庙宇。他们把我的教诲包装成商业项目。摩罗,你不会真的想成为佛陀!”

  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的阿难感到既困惑又惊讶。头脑是不可能接受美丽的整体性的。

  [1]祝奈(Junnaiyd,卒于公元910年),创建苏非“清醒派”的关键人物。

  不要相信我说的话。 我必须进入火焰的中心。 火是我的孩子,但我必须 在火中燃烧,并化为火焰。 为什么有噼啪声和浓烟? 因为木柴和火焰 依然在谈论彼此。 “你太稠密,快走开!” “你太飘摇。而我有固定的形态。” 两个朋友在黑暗中不停争吵。 就像一个遮着脸的流浪者。 就像存在中一只有力的猛禽 站在枝头,一动不动。

  你将我捆绑,我愤怒地挣脱, 来到野外,一个圆圆的 亮点,一点烛焰,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爱。 这混乱的喜悦,你的所作所为, 这宿醉,你温柔的尖刺。 你转过头看,我也转头。 无法说清。 我是一个被囚的疯子,我将自己的灵魂束缚。 我是素莱曼。 离开的,还会回来。回来吧。 我们从来没有彼此分离。 怀疑者将他的怀疑隐藏, 但我会说他的秘密。 越来越清醒,在半夜起身, 头晕目眩,我爱上了夏姆士。

  鲁米有很多十分荒谬的言论。其中最令人惊讶的一种说法是:“我们的爱是真主的秘密被道出的方式!”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是世界上最明显和最隐秘的东西,对于它是如何保守它的奥秘的,也没有任何答案。苏非们说,恋人们的相会,是源于真主最甜蜜的秘密。

  穆罕默德这样说过:人的意识是我的秘密,而我是它的秘密。灵魂本质的内在知识是秘中之秘。我已经将这种认知置于我真正仆人的心中,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了解他的状态。这种对本质的了解就是爱的秘密。

  在心灵的最深处,有一个随能量而来的真理,有一种爱,一种了解真相的本质。鲁米试图带领我们进入这个永不消失、没有任何限制的领域,当我们认识到,每一个人都像我们自己的孩子和子孙一样珍贵时,这样的认知就会来临。巴瓦很清楚地告诉我,我需要超越血缘关系。养育孩子打开了我的心扉,但他指出,我需要把每一个人都当成我的家人。他如此美丽地把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视为他的亲人。我爱你们,我的孩子们,子孙们,兄弟们,姐妹们,母亲们,父亲们,叔叔们,阿姨们,曾孙们。每一次讲道开始和结束时,他都会声明这种家庭关系。

  有人也许会排斥这种天下一家、和平主义的多愁善感。我并不主张我们要解散军队,甚至解散教会,尽管我非常想这样说。圣殿、歌声、静默、星期三晚祷,能有这些非常好。我们需要更多的神圣的户外空间,并减少封闭的地方,请让我们停止为了书本而互相残杀!让我们改为为蓝草、色拉油、割礼、宿命、前戏、谁的叔叔有纯正的血统、介词去了哪里、我们死后会发生什么而彼此厮杀。这些都值得我们为之奋战。书本这种东西真的陈旧不堪了。

  “永远不要争斗或争论,因为对于真主来说,争斗和争吵并不存在。对于真主来说,一切都是爱,一切都处于爱、同情和真理的形式之中。愿真主赐福于你,并活在恩典之中。”

  我们如何才能从内在 了解神性的品质?如果我们 只通过比喻了解,那就像是 当孩子问,性爱是怎么回事? 你却回答:“就像糖果, 非常甜蜜。”性爱的本质 伴随愉悦而来。 无论你如何谈论奥秘, 我知道,或者,我不知道,这两种说法 都接近真相。两种说法都不算是谎言。 爱是来自奥秘的信使 给我们带来讯息的方式。 爱是母亲。我们是她的孩子。 她在我们内在闪耀,一会儿显现,一会儿消失, 当我们失去信心,或者,感觉它开始再次生长。 他们想要说明你是什么,是灵魂,还是男女? 他们对素莱曼和他的妻妾疑惑不解。 他们说,在世界的身体之中,有一个灵魂, 而你就是这个灵魂。 但在彼此之间,我们有道路相连, 永远也不会有人提及它们。 在春天,来到果园。 在石榴花中,有光明、 美酒、心上人。 如果你不来,这些就无关紧要。 如果你能来,这些就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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